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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 第8节
    扶桑不曾想他就这么把问题甩了过来,她摇了摇,痛苦地皱起眉头道,“我忘了,当初在北岳走得匆忙,都怪我没顾得上她”

    玄青点了点头,也不在多说什么,扶桑又将眼探了过来,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听闻久薇山有一处圣池,若凡人浴之能修道成仙,也许我去舀来一勺,浮安便能醒了”

    “听说过”玄青楞神地看了她一眼,久到她不禁脱口而出道,“你明日再去吧,你最近睡得不太好”

    扶桑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忽而就笑了,“你真是个好人”

    玄青楞了楞,瞥开她投来的神色,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扶桑夜里睡下时,先着索性睡不着,便一路狂奔到了久薇山去,不知为何,她心跳有些快,一转眼便见玄青一双眼无声无息地看着她,

    “你吓死我了”她说这话时,是当真有些薄怒,

    “天色太晚,你做贼心虚啊”

    “本族之物,谈何偷,就是借用”扶桑嘟囔了一句,

    玄青不再多说什么,陪她走了一路,只是她不知这地方还有结界,晕头转向了一路,也不知怎么找到入口,两人索性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玄青脱口道,“容我想想,也许还有其他法子”

    扶桑望了她一会,虚弱笑了笑,“也许吧”

    玄青却率先一步捉住她的手道,“你不信我?”

    扶桑看了一会,摇了摇头道,“我信你。”两人这般望了一会儿,倒是玄青先撤开目光。

    秦风尾随了扶桑有一阵子,不论她去哪里,他都要跟着,那日扶桑终于挨不住,回过头来问他,“你做什么?”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扶桑,像是在笑一般,“扶桑,你回来了。”

    扶桑一时弄不清他是何意,他忽而转了眼来,望着扶桑在笑,“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扶桑皱了皱眉来,“只是来看看罢了。”

    秦风换了一种态度,甚至于压低了声音道,“你真是疯了。”

    扶桑这下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秦风朝她笑了笑,“你不该回来的扶桑”

    他就这样一面笑着,一面朝她走来,他细细的手腕往她脖颈上爬去,那双附庸风雅的眼带着毒辣和尖锐,“竟然你回来了,那就和我一起去死好了。”

    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扶桑那张脸一下由红变白,她刚试图去勾着那双手,秦风便像换了一个人样,“快走,扶桑,不要回来了,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他手刚落下,扶桑便瞧见他面色极为彷徨不安,他一边喃喃着,一边痛苦锤地“火,到处都是火。”

    扶桑回过神一看,便见扑天盖地的野火倏然间蔓延开来,她忽而想到浮安还在院子里,便拼了命往回赶,可秦风却硬生生拉住她,“别去,扶桑”,他面目极为痛苦,泪水流淌过整张脸颊,整个人如坠云雾,几近透明。扶桑悲切地望了他一会,轻声道了句

    “谢谢你啊,秦风”

    然后她便不管不顾地朝火海里冲了进去,那火焰烧在她身上,她并不觉疼痛,可看见浮安躺在那儿,安静闭着眼,被烈火烧得只剩白骨时,她竟觉得有些难捱,这股痛意就这样直蔓上眼来,又往心口上钻,她捧着那堆烧焦的白骨,凄然地流下泪来,玄青就这样隔着火海看着她,忽而没有半点前进的理由。

    那黑纱遮面的人,终是踏上步来,她信步而过的地方,便腾升起一团火焰,那火舌犹如嗜血的狂魔,直逼屋檐,瞬间吞裹了这一切

    “你可是醒了?扶桑”

    扶桑一阵瑟缩,泫着一张泪眼去看她,“您能不能救她?”

    只听那人轻轻叹了口气,颇为残忍道,“是我杀了她,扶桑”

    “为什么?”扶桑抬眼去看,捉住她的衣角,怯生生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你必须得死”

    “可我不是坏人,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都想我死?”扶桑捏着那白骨,眼里满是错楞。她这会子头疼欲裂,像是在撕扯着什么,那人却一点点扯开她的手来,那掌风一下冲到她身前,

    “这就是命啊,扶桑。”

    扶桑急急吐了口血出来,玄青忽而快步落在她身后,拧眉道,“你别再逼她了。”

    那人似有些轻笑,“玄青,我真是不明白你。”

    玄青那眼斜长入鬓,带着点邪气道,“她根本就没醒,这法子激不出来”

    那人凉薄地笑了笑,“不,你很快就会明白,压死她最后一根稻草的是什么”

    扶桑还在往后缩,那人忽而将她拽了过来,上下逡巡了一番,那白缎倏尔穿过她衣袍,只见一枚剔透的玉簪落在她的掌心,

    “你竟不愿面对,那便让我来告诉你”

    她捏着玉簪,一下便朝她的心口捅了过去,扶桑就这般定睛去瞧,却见她黑纱落尽,一点点褪去,俨然一副白衣胜雪,眉目清冷的模样。扶桑望了一会儿,那玉簪染了她的血,一瞬间便将她浸透了个遍,眼里只有血,大片大片的血,那脸上还有些温热的东西在流淌,粘粘的,她倏然间便落下泪来,又抵着那处往前进了几分,轻声又卑微地喊了句,“祈落”

    祈落楞了楞,眉目带了不解道,“你?”

    扶桑眼角忽而带了笑意道,“你看,我还记得你”

    祈落吓得缩回手去,她忽然想到很多年前,那屁点大的小孩小心跟在她身后,硬说怎样都不会忘了她的样子。

    扶桑又怯怯地看了她一眼,脸色极为苍白“我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

    祈落又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来看她,“你醒了?”

    扶桑不答她,只一双眼往她身上转,俨然一羞怯的姑娘,祈落那点耐性不知为何一瞬间消失殆尽,“那也好,拿你祭了幽冥宫,你也应该没话可说了”

    扶桑伧皇地摇了头道,“不要,祈落。”

    祈落根本不听她言语,不一会儿功夫,便带她到了苍云之巅,玄青急忙跟在她身后,阻拦道,“她现在一点神力都没有,你疯了,这不是让她去送死”

    祈落那柳眉就那么倪了她一眼,“是你说让她尝尽世间情苦,便能脱胎换骨,玄青,你也是窥过天机的人,怎么如今说这种蠢话。”

    扶桑拽着她的衣袖,眼里一片怯意,“祈落,我怕”

    祈落深吸了口气,又闭上了眼来,那掌心便对着她的天灵盖而去,只是这手劲还未落下,便被一声凤鸣散了去,

    “连你也要来阻我?”

    羲和一身玄衣翩然落地,她轻轻扯过扶桑于身后道,“我自堕入妖道起,便发誓要护阿卿世世周全”

    “祈落,你虽育她,可她和你不一样,你有天下苍生重任,她只是她,这一切都与她无关的”

    祈落这会子听了这一通话,只觉眉目愈发烦躁,对着羲和破口大骂道,“亏你也是上古之神,连这等重任也落得一干二净,我在虚无之地的万年,尝遍无尽之苦,若是这天下苍生因她一人损毁,只怕我是难辞其咎,日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羲和听了她的话,只沉默了一会,便拧着眉道,“我不信,这天下苍生要她一个人来换”

    祈落扶了扶烦躁的头道,轻蔑得笑道,“她是从我的愿望里诞生的,唯有她才能,也只能是她”

    祈落那双眼被焦灼之气带了些张狂来,她年少时便以巾帼不让须眉出名,这会子那点嚣张甚至沸腾到血液里,“你若再拦我,我便会让你死。”

    羲和这会子倒是一派肃然,两人打斗了一番,也是难分胜负,只是羲和显然也是吃了些苦头的,她本就经脉俱损,元神俱毁,全靠那点意识在撑着,这会子只能败下阵来,那冰肌玉骨的女子嘴角还沾着血来,整个人却瞬间苍老了下去,青丝于暮雪,扶桑胸口还戳出个血窟窿来,她倚在身上,用最后一丝法力,将她那处抚得干干净净,“以后莫要再伤害自己了,你自己不心疼,我看的都心疼”

    扶桑摇了摇头,又颤着手来抚上她的白鬓,“我恐怕来不及看你出嫁的样子了,阿卿。”

    羲和细细捏着她的手,在她耳畔细细道,“我知你喜欢她多过于我,当年,是我对不起你,还望你能原谅我”

    扶桑那眼泪便垂了一地,她恍恍惚惚间似乎听到她一遍又一遍的阿卿,似隔着久远记忆而来,她忽而想到那些日子里,或是那些梦境里,她永远都不能窥探的脸,一个永远孤傲不逊的背影,以及她那点小心翼翼的喜欢。

     第35章 第 35 章

    我初生时,祁落便是我第一眼便见到的人,彼时,她挂着一张脸来,那眉头一挑,对着另一头的女子无奈道,“这天机还我的愿望,竟是个小女孩,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玄青一身青色道服,也对此颇为诡异,“我也不是很清楚,待我过些时日窥视一番天机,再同你解惑”

    “那这孩子怎么办,我可不会带孩子。”祁落还在咕囔着,玄清早已不再理会她,自顾自走了。

    我就这般和祁落干瞪着眼,她见我看她,也拿着眼来怵着我,我吓得缩了缩脖,不知为何,我打心眼里有些怕她。

    祁落眼里对我多少有些嫌弃,她总会时不时没了耐性,那长眉一挑,就像刻在骨子里的张扬。我偷偷观察过她,她一人无事时,喜好舞剑,锋利尖锐,行云流水。她这人有些好勇,但到底也不是骁勇猛夫,她那张脸写满了随性潇洒,又带了点英匪之气。偏她长得实在过于好看,一双眉骨恰到落笔,似语未休的眼,堪比竹修高洁,落梅孤傲。她对谁都好,唯独讨厌我,甚至于从未对我笑脸相迎。

    她那日盯着我瞧了很久,脱口便是一句,“会写字吗?”

    我愣了半响没回答,她这一会子又抚着额头自言自语道,“我是疯了吗,竟问这小傻子”

    我心下嘀咕了一番,“我才不是小傻子”

    她咬着笔杆,在宣纸上写写画画,便把笔头扔给我道,“来,练下字”

    我握起笔杆来,对着那堪称草字的笔画犯了难。

    她看了我一会,轻微耻笑着,我一时大窘,那点胜负欲激得我不敢怠慢。

    许是被她日日夜夜打磨,我这字画倒有了几分功力,只是她对我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偶有几日她喝醉酒时,对着我又是另一番模样,我是真不知醉酒之人竟是这般可爱,她倏然间朝我招了招手,一双桃花眼往我身上滋溜的转,又往我身上嗅了嗅,“好香啊”

    我被她这一来二去的架势弄得羞红脸,她却一点都没有自觉,又将我抱在怀里嘴里嘟嘟喃喃得,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被祁落抱在怀里。

    她酒一醒,便对从前的事只字不提,对着我依旧没有好脸色。我在她这座仙岛里一直懵懵懂懂地生长着,我能触及的目光只有祁落,满心满眼都是祁落,可是她对我向来是爱搭不理,偶尔好时会施舍几分眼神给我。

    我记忆里的祁落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寒风刺骨里,她依旧欢喜着一件薄衫,眼里带着清薄与雅淡,像是从云雾里沁出的水渍般。

    她摊开我的掌心,那一枚玉簪就搁置在我手里,我有些怔愣地望着她,她皱起眉头,大约是想着措辞,“今日是你生辰”

    我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她见我一副呆呆的模样,有些好气道,“什么嘛,就说你这小傻子不懂啦”

    我看了她一眼,有些恼羞成怒,她一双眼又骨碌碌转到我身上来,我梗了梗脖,羞怯喃喃道,“谢谢你”

    她这会子又不瞧我,背过身去笑得有些猖狂。

    祁落不喜多言,比得一株青竹,风吹林立,淡抹留白。我时常在想她这样的天人,大约是遗世独立的。她总是爱望着天际,冥想。我时常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我听闻像祁落这样的上神是上古天地初创时遗留下来的元魄,只是一缕魂魄,我这么一想,忽觉心底涩然,她站在那儿,似欲乘风归去,又似一缕青烟,虚妄不得。

    “你当真是不惜命。”我醒来第一眼便见着祁落,她长长的发尾在阳光下泛着光来,暖意熏人,只是她的眼委实冷淡,就连语气带了些威慑,我扫了扫头来,不去看她,她反倒捏了我嘴角,盯着我一字一句道,“你去那水域一带做什么,不知那里很凶险吗?”

    我顿时咽了气,可怜兮兮道,“我不小心把你给的玉簪弄丢了”

    祁落无奈道,“那玉簪不过是一凡物,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丢了便丢了吧”

    我一脸沮丧地看着她,“可那是你送我的”

    祁落显然不领情,她直盯着我,我知她许是生气了,只能露出眼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祁落这回却是彻底寒了心来,

    “你要多在乎你自己,旁人都没有你自己重要。”

    我心下摇了摇头,“有啊,你就比我重要,比我重要多了”

    祁落拧了拧眉,又替她掖了掖被角,满脸复杂的神色。

    我总觉得最近祁落变得有些怪异,她寻常时候对我是爱搭不理,这会子我理得远些,她便已寻了过来,“我寻你不在,你便就一句话也不说。”她眼里带着寒霜,比这冷月飞霜更沁入人心,我捂着手来,连呵出的气都是白雾,她见我至此,似对我失望至极,“若是你知道什么叫失去,也许你就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了。”我哑然于她忽然而至的悲怆,像是掩在这天地间无穷无尽的哀叹。我忽而有些慌张于惹她生气了,她却满心烦躁捏了我的手来,我只是感觉很疼,打心眼里的疼,祁落看着她隐隐皱起的眉头,吓得连忙松开手来,我虚弱地抬起眼来看她,“没事的,祁落,我很勇敢的”

    祁落见她手上一道乌青,又不由分说的开了那盒药箧来,一点点替她抹了药来,只见上面瘀血纵横,她这一抹,身上早已浸了她的泪水,祁落那眼泪就一下又一下往下砸去,我只好低首呢喃了句,“没事的,祁落,过一会儿就好。”

    这一晚的祁落实在怪异的很,我却说不出什么缘由来了。

    屋檐下又堆积上腐陈的落雪来,她掩着一双眼,似盯着弱小的物什一般,飘落的雪花映着火红的长衫,簌簌而落,积雪落在她的眉梢上,连她的眼都是冷淡的,“瞧见了污秽,这眼便不要了吧”

    我打了个冷颤,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只见那白皙的指尖带了寒意,触上我的眉眼来,我征征地看着漆黑的瞳孔,眼里只有那飞舞入鬓的长发。

    恍若一场梦,我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袭青衣,桃花枝桠在窗前探出个头来,许是羞见美人,她似坐在那里良久,抑或是恒远。

    “可醒了?”一丝清冷的声线扬起,我愣神了片刻,便见那清瘦的身影旋至眼前,长发微微垂落,落在颈窝上,丝丝磨磨,“大胆小仙,连藏经阁也赶闯。”

    我慌慌张张地磕下额头来,那人一丝轻笑不掩于耳,“这会子倒是知道要怕了。”

    我错愣地抬了眼去瞧,便见她眯着眼来,带着一副玩味的笑意。我只当她是玩弄我,神色间一时多了些恼意。

    羲和捻了一株桃萸,别在我的鬓角,嘴角勾起,“人面桃花,甚好。”我呆愣了许久,神色里带了些慌乱,支吾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祁落却在这时进了屋来,皱着眉头道,“你别打趣她,她这人胆小的紧”

    羲和点了点头,一脸笑意道,“这便是你的娃?”

    祁落黑着脸,几乎咬牙切齿道“才不是”

    羲和又朝扶桑招了招手,“那她唤什么?”

    祁落顿了顿,对着我也是一阵迷茫,“不晓得”

    “你这人,怎地这么不靠谱”

    “这样吧,我便唤她你的小字,阿卿”

    祁落扬了扬眉,“随你吧,近来苍云之巅闹得有些厉害,我去拾掇下,正好,你帮我照看她”

    我一听她这句话,便扯了她的衣袖,糯糯问道,“你不要我了?”

    祁落那眉头皱得有些深,沉默良久,便碾过她的发梢道,“等我回来,小傻瓜”

    我望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一转眼便见羲和对着我笑了笑,我拧了拧眉,在一旁不言不语起来。

    我与羲和相处显然比得祁落来得融洽多了,可是我隐有一种失落在那头,说不清道不明的,到底是羲和看我整日郁郁寡欢,便提议带我出门逛逛,我那高高的圆髻随着蹭亮的脑门一摇一晃的,这会子听了她的话来,有些茫然道,“祁落不想我出门”

    羲和一愣,“她竟管你这么严苛”

    我摇了摇头,“她待我很好的”

    羲和点了点头,又当是宽慰我道,“不怕,她在莽荒之地,看不见的”

    羲和就拽着我的手,一个回落,便带着我去了人间一趟,我那时还不过是个小娃,对这一切都分外迷茫,倒是羲和一点点甚至于极有耐心的告诉我,我听得一阵恍惚,我们走了一路,待到分叉路口时,她忽然停下来,抚了抚我鬓角道,“祁落看起来冷面,其实她是我们当中最心善的一个。”我不知她为何要同我说这些,忽而想到祁落那张隐隐拽着疼惜的脸来,一瞬间有些酸楚漫了上来。

    “阿卿,你莫要怪我,玄青说你是邪物,我这么做也是护她安全”

    当我再去听清她的话时,羲和已经出手将我轻轻推了下去,我甚至于就这般睁这一双眼将她细细瞧去,可惜,我还是看不懂她眼里的神色。我在这虚无之地待了很久,每日都有不同的凶兽冲了上来就是对我一阵撕咬,我初时见这般场景,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一遍又一遍唤着祁落,可祁落却再也没有出现了,那宛如丧尸的骷髅鬼,一下子就朝我扑了过来,所到之处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来。不一会儿,我身上的血r_ou_开始腐烂,我难受想做呕,喉间那丝血就直冲上我的心门,我整日头疼欲裂,对着这副已是血r_ou_模糊的身躯早已麻木,我那点岌岌可危的希望,终究还是被人召唤了去,只是再一次诞生时,我早已忘了之前的源头,我又变成一缕归于初生的元魂,无知无觉。

     第36章 第 36 章

    我在夷山出生了,一株小花妖,修行不到万年,我还未幻化成人形时,便是在一个有些疯癫的山j-i,ng手里,他昼时痴傻,夜里便能稍正常些。在我还在泥土时,他便每日看着我,又哭又笑,那时候我隐隐有些意识,后来一日,他不知发了什么疯,日日拿了玉露琼浆灌予了我,得亏了他这般,我不到五百年便幻化出了人形,他欢喜将我抱在怀里,一面看着一面又痴道,“你要快点长大啊。”

    我不到一千年时,他依旧整日督促着我研习妖术,我喜欢他百日里的模样,那样子他便不会再迫我学这学那,他从不让我唤他阿爹,可他夜里一遍又一遍的唤着扶桑,他挂在嘴里的话便是,你还太小了,你要快点长大。

    我长到快到他腰上,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我时常被他盯的发怵,他不喜我找族里的秦风玩,我其实也不爱寻那个只会哭着鼻涕的破小孩,可是我近来总害怕,寻他次数多些,我也安心些。

    那日夜里,他与y-in风下望着我许久,忽而朝我招了招手道,“扶桑,快过来。”他一面说,一面将我的手往他身上引,我见他喘着粗气面色异常,有些怪异,他一面引一面又朝我诡异的笑,我吓得忙去挣脱开来,可手劲力道却极不上他,他好言哄道,“别动,你要听话点”

    那味道一点都不好闻,空气中都泛着一种混浊不堪,让我直泛恶心,他捏住我的手心,吐着浊气,我吓得面色苍白,手心黏糊异常,我对着他哭喊求饶,他才满心烦躁得将我放了。

    我疯得似跑到溪边,恨不得将手搓出一层皮来,那夜对我而言,恐惧大于惊吓,我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只隐在树下低声啜泣,秦风那小子见了我哭,只以为他哪里惹到我,又是安慰了我一方,我抬起头,见着他这笨拙的样子,不免又有些心酸。

    那日之后,我的j-i,ng神状态很不好,见着任何人我都避着,我想要逃出去,可夷山这么大,我要怎么逃出去,我想到久微山,那是一座禁山,它与夷山相邻,可是夷山祖辈世代封它为神山,非本族大司祭,无人能进此山。我铁了心要逃,我引着秦风带我去寻,可那结界实在太过厉害,我根本没办法进去,我很绝望,满心满意的悲凉,秦风见此,忙讨好我道,“只有大祭司的血可以解开,你阿爹是前任祭祀,他的血可以借开。”我竟不知那恶心我的人竟是大祭司,我一面想笑,一面又忍不住恶心,生生地吐了出来,秦风见我吐了一地的苦水那面色如酱色般,只以为我刚才硬闯时受了伤。我心下一面沉思,一面打定了主意。

    他夜里又来找我了,我假意装得很乖巧,他眼神暗了暗,又要行那污秽之事时,我本可以抬手直去他的后脑勺,便了解他的命,可是他这会明显比上次更无所顾忌了些,竟要过来扒我的衣料,这是我始料不及的,我挣不过,张了嘴便要咬,他龇牙咧嘴的模样,显然我令他更加狂喜,我的手心都在颤抖,我真是怕极了他这副样子,

    “扶桑。”秦风那小子不知从何处来了,他满眼通红得要将眼前的人撕碎,我拿了匕首来,乘其不备,便一刀刺到他胸口上,他是看着我笑,倒了下去。秦风看我衣衫不整,满脸冷意,不禁又心酸道,“畜牲,这种没人伦的东西,怎么能对你做出这种事情来。”我满脸的血,那模样看上去有些骇人,可我却欣喜极了,我可以离开这儿了,我几乎是狂奔去了久薇山,那结界开了之后,我才得以见到那里面的庐山真面目,只一湾清澈的池水,我找遍了所有地方,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几乎不敢相信,我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思,那池水有些怪异,中间奔腾着雾气,我一面看着一面想去探个究竟,我被那池水引了去,便跌落入了池中。

    我不知为何我这株不到千年小花妖为何会一夜变成了天庭上的小仙使,我是被太上老君拉去当了小药童了,我日日夜夜与那火炉为伴,没了那些烦心事我倒也乐得清闲些。只是不曾想,我一转眼还能捡到这样的便宜。后来,我被分配到紫宸阁里,变成了打扫的小仙使,我素来性子冷,和她们那些闹腾的人没多少亲近,她们私下嫌弃我,我面上不显,觉得能避就避,二则是女人事多,烦。我是第一次见着无忧,这万年来,那心尖上的疼痛又一下漫了上来,她一身月白长衫,眉眼带着温和笑意,“你是紫宸阁的?”我点了点头,她皱了皱眉,“我从未见过你。”我便忙道,“奴原是炼丹阁的小药童,近来才分配到紫宸阁的。”她神色淡淡道,“原来是老君的人。”

    “无忧上仙,紫瑶仙子请你进屋说话。”

    我原来这样不凡的人竟是上仙,当下我虽心里忙的崇拜,但到底也觉得这般仙人之姿的与我应当无甚交集。

    后来一日,我竟不知她坐在我院子里,她一人在桃树下独斟独饮,好不快活,我一时蹙眉,不知该作何念想,

    “你是那个小仙使?”我不知她是否真的记得我,还是随口一说,

    “这里是你的院子,抱歉,我习惯了,竟不知这里已分了出去。”想来她经常来此,可惜自从我来了之后,这个院子便被我占了去。

    “喝吗?”她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也喝了一盏,不一会儿,脸上便起了热意,

    “你不能喝?”我皱着眉头看她,一脸不解,她笑着戳了戳我的脸道,“你有点上脸。”

    我不知她为何举止如此轻佻,一面挠她,一面又觉得她笑得极为好看。

    后来她总是日日夜夜锲而不舍地来,在我那些寻不到源头的日子里她像清风,像阳光,沁人心脾。

    她那头青丝落下来,只拿了根木簪斜c-h-a着,我瞧的出神,她像是有所察觉般,朝我朝朝手道,“可会读书?”

    我摇了摇头,两只眼睛s-hi漉漉地看着她,她笑着抚摸着我的头顶,拿了手上的书来,一字又一字开始教导我,那时候时光很慢,慢到我忍不住去细尝。

    “你是何日生辰?”她忽然这么一问,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她指了指手上的那块玉佩道,“今日是阿瑶的生辰,若是你喜欢我改日在你生辰时再做一样”原是这样,我心里哪敢有那点遐想,只支吾了说了几句,也不知她有没有听到。

    “送你的”后来那日她带了一枚玉簪予我,我心里头是欢喜的,“这玉簪成品不好。”我笑了笑,只捂着嘴说,“上仙说哪里的话,这玉簪好极了。”我见她依旧在笑,心头也乐呵着。我是开心的,可是倏然间泪水便落了一地,我也说不清是怎样的一种的心情,大约是欢喜到无以复加吧。

    我偶尔会抬眼去瞧她,专做不在意的样子,可是我是欢喜她的,连带着那点小心思都不经意流露出来,他总会在那饮着酒,偶尔看看桃花,偶尔教我读书写字,她便是做在那里,都美的像一副画。我总会在她撇来目光时及时撤离,心下安慰道她应该是没看到的,我如此喜欢她,连自己都不清楚是为何,哪怕是她靠在我身旁的清香都让我如痴如醉。

    “今日便不写了,我带你去个地方。”我放下笔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她笑着引着我来到花林里,桃花夭夭,灼灼其华,“小心些,你快磕到树了。”她笑望我的一脸稚嫩,我不禁闹了个脸红,怯怯跟在她身后,她忽而席地而坐,又独自饮了酒来,将怀里的物什丢了出来,“此去极为山,抓到了一只凶兽,我看它本性愚钝,便送你做礼物了。”

    “可是上仙您已经送过我生辰礼物”无忧笑了笑,又逗弄了怀里的小玩偶一把道,“是让你和他多研习些仙术的,当做你的玩伴不好吗?”我连连道谢,她又笑得前仰后合道,“你怎么还这么怕生。”我羞得不知该如何说话,她也不在打趣我,我又糯糯地问她,“它唤什么?”

    “穷奇。”

    穷奇真是个好家伙,不过它似乎很嫌弃我,不论我唤怎样的仙术,它都是懒懒地撇了一眼便四角朝天,翻着肚皮看我,我一下觉得有些羞愧,想着是上仙的好意,我愈发觉得不可懈怠,她近来可能因为事忙,嫌少露面,我想着哪日在她面前一展才艺,再和她讨要些奖励来,那便是再好不过了。可一时又觉得这般实在有些不妥,因此私下练了几百遍该怎样和她说辞。

    可是这一日,紫瑶仙子却唤了婢子来宣我,我一时好奇我这样的小人物何足引她挂念,我畏手畏脚地进了屋来,便见她坐在秋千上,晃着她的玉足来,那木板便咯吱咯吱得响着,似阵阵y-in风颯响而过,她描着清浅的眉,娇弱之下又难掩那股高傲,她是朝我倪着眼来的,“你就是扶桑?”她这话不清不淡,我听得不大对头,她又自顾自地接下话道,“没人教你规矩吗?”我知她说这话时是有些恼怒了,便忙跪下地道,“仙子恕罪,奴无意冒犯”她看了我一眼,像是终于失去兴趣一样,“你和无忧很熟吗?”我抬了眼去看她,她又瞪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不寒而栗,好似心底里坠入深渊一般,“上仙仁心,奴不敢有交集”她这才像是满意了一般,点了点头道,“你倒是机灵。”

    “从前也有个小奴才,比的你机灵,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不知她话里的意味,只一个劲地点了头来,也不去看她,手心里却已微微沁出汗来。

    许是我盼着她回来的日子愈发的久了,不禁觉得都看到她的幻影了,“见着我不高兴吗?”她敲了敲我的脑袋,又拿眼瞧我,我才惊觉自己有些失态,迷茫不知所措道,“上仙回来了?”她点了点头,“方才想什么那么入神?”我摇了摇头,转了话道,“上仙,您不在的时候,我都有修习仙法的。”她似乎很欣慰,又招呼了穷奇几声,便看着我施展剑术来。她便一直在独饮,我偶尔抬眼去瞧,她会晃起若有似无的笑意来,远处有抚琴声起,靡靡之音,荡在桃花雨里,悠然绵长。

    “我和你说过什么呢?”此刻她站在我面前,面上都是很辣觉厉,又拿了她那细长的指尖来戳在我脸上道,“奴才就是奴才,眼里没了主子,这s_ao气都要漫上天来了。”她唤了几个人来,似乎要打我,我吓得不敢动作,只得拽着她的衣角道,“仙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奴绝无冒犯你之意。”她踢了我一脚,又指着那些人道,“没眼力见嘛?还不给我打?”那些人这才使了狠劲来,一下又一下抽在身上,我吓得吾了嘴来,不敢吭声,她打完了一顿,似乎也就消气了,她见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又拿手划了划,我倒吸一口凉气,她又贴在我耳边细细叫嚣着,“别再靠近无忧了,你若是再和她多说一句话,下场会比这更惨。”

    我终于明白她所有的警告是为何,可我不敢出声,我怕无忧为难,谁都知道她们感情要好的很,我不想做那个挑拨离间的人,无忧还是会来我的院子,我觉得自己真是入了蛊了,明明身上疼的要命,一看到她,心里就暖的不行,比四月飘香的桃花酿还要甜。

    “这几日怎么没看你练剑啊?”她随口一问,我只能支吾着说,“练的久了,有些累了。”她笑了笑,道,“看你脸色不好,若是身体有些不适,那便多休息吧。”她又随手一指道谢“写会字吧,看你近来笔法如何?”我拿起笔来,凝神聚力想写好一笔一划,可惜手上有伤,那字成行起来,便有些歪歪斜斜,像是只丑陋的蜈蚣爬在上面,我赧然了片刻,她皱了皱眉道,“看来你是真的累了,才写了一会儿字就冒汗了。”她拿了衣袖来轻轻擦拭我的额头,接着又道,“今天就到这罢,这几r,i你多休息。”

    我其实隐隐有猜忌的,她们起了争执,甚至愈演愈烈,我可以规避的,可我没有挪动一分一毫,我静静听她们絮叨着,“你欠我,这是你欠我的。”紫瑶还在那声嘶力竭的时候,无忧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几乎立刻就转身要走。紫瑶忙去拉住她,恨不得扒在她身上,“所以你要去找谁?你骗不了我,你每日每夜去后院难道不是为了看我吗?”无忧依旧沉默着,“抚琴曲里的意思你是明白的,为什么你就不敢承认呢?你知不知道,你真是个胆小鬼。”紫瑶有些咄咄逼人了,无忧后来大概也说了些什么话,可我却再也听不进去了。

    我恍恍惚惚地回到后院,又站在那树下望了很久,只站了一会儿,我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那树梢是爬墙的触手,它蔓延而去的是那座院子的萧瑟,那日之后,我便病倒了,我想不起来,这究竟是为何,院子里的琴声又飘了进来,来来回回就那么几首,我听得一阵恍惚,出了门来,便见有人领了我进去,紫瑶依旧坐在秋千上,她一笑,桃花便荡下几朵来,落在她肩上,惹得她的面颊又娇嫩了几分,“杵在那做什么?”我摇摇晃晃得又走近了他几分,“怎么这么可怜见得,倒是我见犹怜啊”她捏捏我的脸颊来,直到上头出了几层红印来,她才甩了甩手道,“无忧都和我解释过了,我就是气糊涂了,你可别见怪。”她一提到她,我面色就又白了几分,只颤巍巍道,“奴不敢有怨言,主子罚我,也是对的。”她今日似乎心情不错,问了几句话,便打发我走了。

    我走时问了那婢子道,“主子弹的是什么曲?”她皱了皱眉打趣我道,“长情,相思不忘,只道长情。”我点了点头,脸上一阵煞白

    后来几日无忧去院子找我,我都闭门不出,能规避就规避,这既圆了紫瑶仙子的念想,也让我好过很多。

    只是后来一事,发生的太过蹊跷,彼时我为了自己那点伤痛,自怨自艾时,才知道那点y-in谋就爬上我的头来,说是魔族的j,i,an细混在天庭里,个个都要盘查,一时人心惶惶,至于这事是怎么东窗事发的,一说是三皇子倾慕了一仙子,那仙子后屠了三皇子,还盗了天帝的赤元丹,这事颇为血腥,但是众说纷谈,结果是神丹被盗,天帝便下了死命令,言说一定要找到魔教之人,寻了好半个月,还是没有结果,只是这会一大波人朝我这奔来时,我便道事情不妙,“说,你是不是魔教j,i,an细”他们来回审问我的话总共就那么几句,无论我怎么辩解,都是浪费唇色。我实在疲乏的很,他们对我动起武来,实在是足够疼,没有人会为我做辩解,也许不消一刻,我便能死在这头,他们看我的眼光足够怪异,有悲悯,有不屑,甚至有嘲弄,或者数落数落几句,好似她们就参与了这些承前启后的过程,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甚至一针见血,也许还是那蚊子血。后来这一传十十传百的,指不定还能天花乱坠起来。我整着一脸狼狈的样子见了无忧,她依旧无悲无喜地站在那儿,她身后有着一团的浅浅的光影,我忽而就有那么一点渴望来,心头忽然一疼,眼泪就续在眼眶里,她是皱着眉头看着我的,“你当真做了那些事?”她满脸不可置信,我那点希冀之心就碎成一片片,我仓皇地埋下头来,不肯看她,我不肯看她脸上满满的失望,她却拔了剑来,抵在我的肩上道,“既是j,i,an细,那我杀了你,也是好事了。”我吓得缩了缩脖来,往旁边躲了开来,“你不能杀我的,你不可以杀我的。”她冷然地拿剑往我身上刺了过来,我一边躲,一边忍着疼道,“你可以杀我的,你不可以杀我的,你不可以杀我的。”我不断重复这几句话,那些人看我这般疯癫,眼里都带了些鄙夷,我是心疼她,万一她知道自己杀错了人,她不得内疚死了。我希望她信任我,可我没有那个资格,许是命运都觉得我贪心了。

    后来,不知为何,我这个替死鬼被放了出来,我只呆在自己院子里养伤,无忧再也没来看过我,她大概是对我心灰意冷了,过了几日,便有人传来话说,上仙受了重伤,怕是性命堪忧,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噩耗,我连奔了好几里路,隔着远远的人群才看到她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好似睡着了一般,那些人一个个捶头顿足,或是哀声叹气,或是面有愁容。

    “老君可想到什么办法?”紫瑶这个时候直接拽着老君的手,一脸急切地问道。他微微一沉思,叹了口气道,“赤元丹或可救尊上一命,只是这神丹已失窃。”“我去魔界要回来。”“紫瑶仙子莫要添乱了,尊上这刚去就受了重伤,你这一去也只是凶多吉少,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余的旁的我听不大仔细,大概是神死垂危之类。我心下仿佛被人狠狠锤了一拳,隐隐作痛,我想她不应该死的,她那么善良,老天爷应该是垂青他的才对。

    我托了昔日在炼丹阁里的小药童帮忙,他领了我进去,只告诫我凡事都要小心,不要多做无用之事。可我如何能做到袖手旁观呢,她就躺在那儿,像个酣睡的婴儿,除却脸色极为苍白。老君这会还在愁容着,便听大殿传来呵斥声,“谁准你在这儿的,把她给我轰出去,”我脸色一下青白青白的,只低眉顺眼来,她见我这番,怒火又一下冲了上去,直接将我甩了出去,“你不能碰她,谁都不能碰她,她没死,她根本就没死。”

    我见她面颊缓缓落泪,心头那点难过又似乎能溢出来。

    老君寻声望了过来,盯着我的脸又将我细细瞧了去,

    “你这血极好,尊上有救了。”老君还在那捻着胡子沾沾自喜来,紫瑶皱着眉头来看他,“老君在说什么呢?”后来,就这般,我亦是心甘情愿,我每天要用血祭这炼丹炉,这九味真火淬到滋味实在很不好过,偶尔会烫伤一块又一块,我也只咬着牙来,有时候实在疼了厉害,身上早已汗浃流背,那滋味就愈发不好受了,这么一天下来,我通常已经筋疲力尽,夜里漫漫,我却觉得愈发难挨,身上疼的会睡不着觉来,我就会念着无忧的好,一遍遍念,一遍遍想着她,想她温润地在我身旁轻轻说着话来,一句两句的,我总是习惯这一条路子,不到晨起我就会很自觉得跑到炼丹阁来,身上被划开的口子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我总盼着这四十九天来得快些,后来一次,那曾与我共事过的同僚见了我来,直接被我吓到倒在地上,我一时不察,刚要去抚他,他已经捂着嘴瞪大眼来看我,“你怎么变成这样?”我不知她指的是哪样,直到后来回到院子,对镜看了一会儿,才恍恍惚惚明白她的意味,我毁容了,脸上被烫的一块又一块的,有些皱巴巴地粘在一起,像是个老树皮,还有些是刚烙上去的,还能闻到些烧焦味,我怏怏地看了一会儿,想着那日该蒙着脸才,不然吓了别人可不好。

    这四十九天里总有那么些时候我觉得特别枯燥,我甚至一度想走,走得一干二净的好,可是一看到无忧,我那么一点私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就站在那里,朝着我轻轻招了招手,笑得特别美好。丹药总算炼成了,当我知道无忧已性命无忧时,我忽而就笑了,我想我总算替她做了一件事,可我又想到自己这么惨不惹睹的模,就不敢去见她,万一她也被我吓倒了,我该多内疚啊。

    只是她这一醒来,似乎就把我忘了,连我的院子也不来了,她不来我还能省心些,只是我心里那点盼头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不来了,她会去紫宸阁里,我就靠在那棵桃花树下,听着她们欢声笑语,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她讲话了,她的声线还是那么温和,比这桃花雨还要迷眼,我这么一恍惚,好似看见了她,就站在我面前,默默得看着我,我心头那点相思就这么爬上喉头,梗得我上气不接下气,我一摸脸来,才知道s-hi了一片。

    我实在想不到为什么紫瑶仙子还是不肯放过我,她几乎声色内燃道,“你怎么还不死呢,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连我都会看吐,更何况是无忧呢。”我其实觉得她说得很对,我每天都会对镜梳妆,常常一坐就是好久,我边看还会边扣那些死皮,这么一来二去,我就没了心思了。她见我不说话了,又发了狠来推我,“你不会以为她还会来找你吧,我和她说都是靠我每日灌了鲜血替她炼了丹药,她这几日可疼了,可我左思右想,你这蛀虫一日不除我就一日不得安心。”其实我也有料到这事情的缘故,便是她剽窃了我的辛苦,我也没有一点怨言,我有些迷茫地看着她,她被我看得发麻,又使了狠绝来推我,“你只要下去了,我们就再无瓜葛,这世间就再无扶桑此人。”

    我忽而就没有那么抵抗了,我甚至有些顺从于她的心愿,那么一点点坠落下去。死却是痛苦得,这落渊里到处都是蛰伏着上古凶兽,她们朝我撕咬过来,我只看见血r_ou_飞ji-an,我几乎连站都站不稳,我在临死前也想过能被分成几块呢,还是骨r_ou_都碎在这里。我竟然还带了那根玉簪,一想到这头,我头疼得就厉害,我是要爬过去找那根簪子的,可一甩眼我就见不到了,那玉簪被凶兽放在嘴角,我几乎扑了过去,张嘴就咬,那血都是臭的,“把簪子给我,把簪子给我。”我嘴里还在念着,就这么一点点几乎有些疯癫的状态,我几乎厮杀成狂,地上又扶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我满脸的血,一点点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手里紧紧拽着簪子,一点点往前爬去,我终于见到一个人,她几乎都是黑纱遮面,手上着了白缎,“你有何所求?”所求?她这么一问,我又有些恍惚,哑着嗓来和她说着话,“忘掉,我想,都忘了。”她似乎身子有些一颤,“好,都依你。”我逆着光要走时,有些茫然地看着她道,“愿我余生再也不要见到她了。”

    那人一愣,手一偏,迟迟没有落下,她只望着扶桑的背影,看了许久。

    我这往生故事太长,又太累,我才恍惚想起我是谁来。

     第37章 正文完

    扶桑那张脸极为惨白,像是刚从冥府里爬出来的凄鬼,衣不蔽体的,她眼角还泫着泪,只是眼却漫上了黑气,那一晃神,眉眼间的那点红色,更是渗入人心。

    祁落看了眼她那张扬的鬓发,扶桑又慢腾腾地朝她走来,眼角还流出猩红的热泪来,那漆黑的眸子像是往她身上转去,又带了些漠视,“原来你做这些,都是骗我。”扶桑拿了剑来,抵着她,又一点点用了力道,“你竟要救天下苍生,不若送你去陪葬可好”,

    祁落瞧了我一眼,又将那剑端往自己身上进了几分,“你若要杀我,我自然无悔。”

    扶桑那眉角轻微一扬,忽而觉得特别疲惫,“你要我心甘情愿为这天下血祭,其实你应该亲自问问我的,布这么大一盘局,连我都觉得累。”

    祁落望着她一张说不尽苦涩的脸,有些茫然,“幽冥宫将启,天下必大乱,若是你对我心中有怨恨,我可以陪你一起死”

    扶桑这会子却是轻笑出声了,她艳红的唇色往嘴角上一扯,望了眼天边黑压压的云端,又回过头看了眼依旧冷清的女子,那点笑意又漫上眉梢来,带着些诡谲,“不了,虚无之地我都去过好几回了,其实,我已经不怕了。”

    祁落愣了愣神,她忽而想到初见她时,那张稚嫩的脸来,一瞬间又反反复复模糊不清,她这会子几乎脱口而出道,“别怕,我陪着你”

    扶桑望着她的手来,又一点点朝后看去,那儿墨云翻腾,仿若有无穷的黑烬穿层而出,“祁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这会子又慢慢将她推开,微微一扬嘴角道,“你忘了,我是从你心愿诞生的,我是要保你不死的。”

    祁落眼睁睁看着她推开了自己,义无反顾地踏足而去,她这一回头,便烧毁得无影无踪,那弥天之际的大窟窿就这般又复风平浪静,祁落这会子头疼了实在厉害,那眼泪就倏然间落在脸庞,可待她抬头之际却再无扶桑的身影,她一面哭着,一面锤头,甚至于哭得有些撕心裂肺,玄青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很久,只听她唤了句,

    “我恨你。”

    “你想起来了?”玄青慢慢往下看,看她颇为狼狈,连往日那点英气都散得一干二净。玄青从未见过祈落形神寂灭的样子,她好似在苦苦压抑着,连身体都带着颤意,她眉头拧得紧紧的,眼泪落了一地,声音不断颤抖着

    她恍恍惚惚笑,又像是在哭“我恨你和羲和,你们都在骗我,我不该忘记她的,她那么小,那么怕黑,为什么要让经历这些?为什么非她不可?为什么要害她这么苦?是我对不起她,都是我的错”

    这天地之间久久回荡着她苦苦悲切的声音

    玄青转眼沉默了片刻,忽而想起不久前她那手心里瑟索的寒意,她那点悲切又悄无声息地漫了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扶桑花开一季,又落了一季,只是祁落再也没能看见那个扎着圆髻的女孩,站在桃花雨下,笑得腼腆又涩然,对着她一脸认真道,“我舍不得忘记你的,你是我护在心尖上的人”

     第38章 祁落番外

    玄青在告知我,我终有一日会损毁之时,我当下是没多大反应。玄青依旧老派,她总爱钻研那些不能窥视的天意,许是如此,她在我们当中,总是最稳当,也轻易不透露心绪来。

    我当时是许的是什么愿望,不记得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扶桑,一张脸细细嫩嫩的,看着你时忽闪忽闪眨了眼来,可爱的紧,许是我不太多爱调动表情,她见着我时,总是怕极了。

    可她到底粘人,一边怕你一边还要粘你,真是怪。我常常唬她,她就会缩着脖来,一副胆小受惊的模样,像个柔弱的小鸟儿,又带了那么点无畏和善意。

    我是真不会带孩子,但玄青又铁了心不去管我,我只好向羲和去讨教一二,羲和听闻此事,也只略带诧异道,“这可真不像你”

    我无奈苦笑道,“你倒是出点主意啊”

    羲和慢斯条理地拢了拢衣袖,“讨好孩子还不简单,你送点玩意许她就心满意足了”

    我觉得她这话极有道理,可又想到不知送何物,一时又很犯愁,羲和这会子见此,也只摇了摇头道,“前回我去凡界,带回了好些玩意,你到时挑一件去吧。”

    我终是从那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挑了件素朴的玉簪,她的反应也太有趣了些,至少比得平时低眉顺眼的模样顺眼多了,这导致我以后一段时间总是以逗弄她为乐

    她到底是很乖的,不哭不闹,就是看着太好欺负了些。我这会子突然有些忧愁,若是以后被人骗去了怎么办,这么一想,我忽然有些想笑,若是被羲和知道,许又要被嘲笑了去。

    这屁大点孩子,在认真方面还挺执拗的,我是有意刁难她,可她却梗了脖来硬生生要描那四不像草字,就是不知道服个软,讨个好话来。

    她学东西也是快,就是在执着方面实在太傻,不就是枚玉簪,连水域一带也敢涉猎,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那时是真的生气,生气她不惜命,可她怎么说,她说我的命比她重要,我活了这万万年来,还从没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我看了她很久,久到心脏都在狂跳,我想我真是疯了。

    玄青出关了,她忽而急急招我过来,她每次因为窥探天机,都会苍老上一些,好在她驻颜有术,这点苍老放在她脸上就成了疲倦,她是语重心长地和我说,那孩子留不得,她必须死。

    我实在想不出这是为何,反反复复看了玄青很多遍,气到破口大骂道,“什么玩意,什么叫她非死不可”

    玄青有些诧异于我发这么大通火,只道了句,“她是要血祭幽冥宫的,当然留不得”

    我对玄青这点故弄玄虚逼得有些烦躁,当下甩脸不去理她。这是我和玄青第一次的矛盾,我对于知道那孩子终将要毁灭一事颇为害怕,这一害怕导致我时不时有些患得患失,我时常盯着她那张稚嫩的脸庞发呆,想着,这么小的娃,若是知道她的出世只是为了死去,她该是怎样一副心情。

    有那么一天,我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会忘了我吗?”

    她那张脸就这么好奇地望了过来,在我探过视线时,又不禁瑟缩了一下,笑得腼腆又涩然,“不会,我舍不得忘记你,你是我护在心尖上的人”

    我皱了皱眉看着她,“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忽而想到她时常爱捧的那些话本子,顿觉有些好笑,她却捏着衣角,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苍云之巅却是愈发乱了,幽冥宫有卷土重来之势,我对于玄青提议的血祭一事极为反感,“我便不信,没了她,我就不能封了那幽冥宫”

    我年少时那点张狂这会子叫嚣的厉害,其实我是有点私心的,我一点都不想她死,我想看着扶桑长大,我想看着她一生平安喜乐。

    我临行时将她托付给了羲和,她就站着那儿,拽着我的衣袖,害怕又彷徨。

    只是我不曾想过,等我再回来时,玄青却告诉我她已故的消息,我捉了玄青的衣领来,满脸不可置信道,“什么叫她死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玄青没说话了,倒是羲和c-h-a了句道,“是我杀了她,是我推她到虚无之地的”

    我狰狞着脸来,一个起落,就要将羲和劈了去,玄青适时阻拦我道,“若不是羲和,你以为这幽冥宫是你封住的不成?”

    我一下被推搡在地,几近恨意道,“你怎么下得去手,她还是个孩子”

    我不知是怎么跑出去的,玄青还在身后追着我,我几乎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待我再次醒来时,我身上已经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我在那虚无之地经历了极为血腥之事,我不知是因为自己这一身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躺在榻上的日子,常常会不知不觉地哭了出来,玄青回回来看我,都会给我捎了一杯往生水,我曾问她这是何意,她只平静道,“喝了它,就能忘掉些痛苦的事情,这样对你伤口也好。”

    我曾问她为何我会到虚无之地去,她只说道我是为了去封住幽冥宫,我这么一来而去的问她,她总是能把话头接下去,我初时觉得怪异,但想了许久也没明白是什么由头,我忽而问起羲和的去向,玄青只叹了口气道,“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自降神级了。”

    “这是何故”

    玄青扬了扬眉,“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些事情”

    我点了点头,也不在多言。我见她神色忧虑,不禁问她是否有烦心事

    倒是玄青拧着眉对我道,“幽冥宫还是没有封住,有个邪物从里面逃了出来,等我探出她在哪里,再同你说”

    彼时,我还在想这幽冥宫实在是厉害的紧,我这等神驱进去了也只落得血r_ou_模糊的样子。

    玄青再和我言说那邪物如何如何之时,我真的没想明白竟会是个女孩,还是有点怯懦的女孩。玄青大抵之意,是要她心甘情愿得血祭了幽冥宫去,不然这天下便要岌岌可危。我只是有些犯难,该怎么和她说,你必须得死,不然苍生都要你陪葬。

    我一直都在看着她,从她还是一朵野花株,再到她化成人形,她实在太羸弱了,被那样欺负了,也不哭也不闹,我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就那么害怕,却还要那么顽强,这真是矛盾。

    那家伙行污秽之事时,我是看见的,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扶桑哭,哭得太无助了,我的心尖忽而漫上一种无以名状的酸楚来,她的眼睛是直直向我看来的,我知道她一定是看不见我的,可是她那眼却是朝我望来的,我有一瞬间的茫然,眼角一下就蓄满了泪水,那种病后日日在榻上哭泣的毛病又来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弄得心口麻痹,玄青却适时从我身后出来,看了我一眼道,“你病还没好,随我回去吧”

    “救救她吧”我抬眼去瞧玄青,玄青捏了手道,“这是她的命,你不能c-h-a手。”

    我那点汗意又直冒上额角来,我在昏死之前,脑海里还是那张扶桑满是绝望的脸来。

    我养了好久的病之后,身上的知觉又退化了许多,玄青说这是药的后遗症,我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忽而又想到那邪物如今何在,玄青隔了很久才答我,“在天界做了一枚小散仙”

    我想我实在太过无聊了,我竟会时不时去窥探她,我想着如何接近她,如何让她心甘情愿为幽冥宫血祭,这会子想得头疼来,便随意附身在一位要濒死的上仙身上。她见到我时,好像好半天才有反应,还真是有点迟钝呢,可是不知为何,又觉得怪可爱的。我常常来找她,教她读书,习字,她时常表现的很乖,可那点乖又透露出一丝狡黠来,她总会偷偷打量我,也不知在打量些什么。

    我不知这位上仙还有个难以描述的老相好,紫瑶一见我,便要来拦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说什么你欠我的,我真是不知她们有何过节,许是我这时不咸不淡的口气惹到了她,她隔天便去找扶桑麻烦了,扶桑被陷害入狱时,说什么赤元丹被盗,她与魔族有染,这些话我其实是不信的,我去看过她,我不曾想她那么倔强的人儿,对着我是一通求饶,我怎么会杀了她,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话罢了,她却是当了真的,对着我又是磕头又是下跪的,我那会子只觉得满心的疼,连剑端都快要握不住了。我立马飞奔去了玉帝老儿那问清事情缘由,只他在那气得拂袖道“不日之前赤元丹被魔族盗窃了”,我想着如果能将赤元丹讨要回来,便能证明扶桑的清白了,我这还未与他絮叨几句,便立刻动身去了魔族,只是这次,我到底轻敌了些,魔气入体,那感觉太过厉害,不一会儿,我便神魂分离。

    我只觉自己睡了好久,醒过来时,便见紫瑶一脸忧虑的模样,她同我说很多话,又lū 她的袖口来和我说是她日日灌了心血炼了丹药来救我,她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愧疚,想着原主与她还是有些感情的。

    这一来二去,我忽而想到许久未曾见到扶桑,只是再去寻她时,她一张脸便用面纱遮住,我又想将她细细打量一番,她却忽然间流下泪来,我再想去细瞧时,她已转身往屋里跑了。

    我当时还不知这竟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我找遍了她的院子,还是没看见她,在我要往回走时,便见老君身旁的仙童垂手而立,我有些疑惑他为何会在此处,他倒像是习惯于此,在我再三追问之下,他才将事情供认不讳的告知我,“我是来送药的,只是今日我未曾见到扶桑姑娘。”我实在没想到扶桑为了救我竟会容貌全毁,我忽而明白她那几日的闭门不见,我心里那点疼就这样直直戳在脊骨里,反反复复。我几乎怒不可遏地去寻紫瑶,要与她当面对峙,可她却笑得诡异道,“有人和我说,只要把她推下去,她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终是明白,这一切不过是玄青的意思,玄青见我时,显然也是被我吓倒了,我当下实在狼狈的不行,对着她那张脸无尽嘲讽道,“所以,幽冥宫是封住了吗?”

    玄青显然不理会,她端了药来,对我说道,“往生水能帮你解脱”

    我拧了拧眉,头疼的实在厉害,这会子眼泪又流的有些急,“我对不住她,玄青,我不要忘了她”

    玄青将那药搁置了一会,好半响才道,“这是最后一贴药了,那些杂念还是让它断的一干二净吧。”

    我抿着嘴来,痛苦地摇了摇头,却见玄青冷冷清清道,“你是最后一缕神识,你不能任性,你也没有资格。”

    我在最后昏死当头,便只听到这句话,你没有资格,我又睡了大约有万万年,许是睡得太久,我竟患上一种病来,无知无觉,丝毫不会觉得疼。这样的身躯大约有种好处,便是身经百战,也能屹立不倒。

    从那之后,我便忘了很多事,从前的包括现在的,但凡和扶桑有关的,我都忘的一干二净。

    这之后的事情都按照玄青的步子走着,我其实还是很佩服她的,她走的每一步几乎可以说是完美。

    只是到最后关头,她大约没有料到,她在把我算计进去时,我最后的结局会是日日夜夜疯癫。玄青到底还是老了很多,她见我时,也不说话,只看着我,看着我久时,她会喃喃问道,“你是扶桑吗?”

    我也不答她,只一双眼骨碌碌转着,对着她一脸无害道,“你真是好人”

    玄青吓得缩回手来,那脸又硬生生地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