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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游戏秀:漂亮的疯子 第20节
    第76章 狼与预言家

    重要角色?

    魏子虚略一思索,随即了然地笑起来:“岷则,你是预言家?”

    彭岷则没有否认,继续说道:“第六天晚上我验了你,狼。”

    第六天晚上?魏子虚想起来了,那天骆合坚持指认魏子虚是狼,却因为第三方阵营和赵伦的私心被票死。那个固执的哲学教授到死都没有动摇,从容赴死,并无畏地表示他只是先一步去地狱等着魏子虚。

    骆合被钉死在数据网络构成的十字架上,却从此成为魏子虚的心魔永生不死。看来他那坚定的态度,也成功影响到了预言家,当天晚上验了魏子虚的身份。

    原来是在那个晚上。魏子虚笑起来,原来是在那个他说出“就算所有人都说你是狼,我也相信你。”的晚上。

    魏子虚轻轻点头,赞许地说道:“这样啊。岷则你在那么早的时候就能发现异常,验我身份,没有被我欺骗,始终都有自己的打算,这很好,我觉得很欣慰。”魏子虚没有怀疑过彭岷则是预言家,不是因为他不可疑。只是不跳身份的预言家作用和普通村民无二,这实在没有道理。

    “呵”彭岷则看着魏子虚舒展的笑容,语带讥讽:“真亏你能说的这么轻松。”

    彭岷则一早就知道他身份,还装出毫不知情的样子袒护他。魏子虚立刻就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彭岷则几乎无法想象。

    因为当彭岷则验出魏子虚是狼的那个瞬间,他仿佛清晰地听见了,全世界崩塌的声音。

    预言家的设备是安装在房内的全息立体投影,八个机位布置分散,透s,he出等身大的立体图像。

    彭岷则第一天晚上验了赵伦,因为他有可能回过一次房间之后又要求进入每人房间检查。第一天只有他行为最可疑,彭岷则输入赵伦的名字,设备启动。赵伦一身猎装,带着皮革护胸和绑腿,手拎一杆□□,嘴里还很有范儿地叼一根雪茄。

    原来是直接把身份信息设置成角色扮演了。

    接下来的几天,彭岷则都会在刚入夜的时候验人。第二天验了莫晚向,她明明知道有高压电网的阻隔,还高调逃跑,引得所有人都去关注她,注意力被转移之后常怀瑾死在她的房间。不过结果很无聊,莫晚向穿着代表村民的粗布麻衣,战战兢兢地站在彭岷则面前。彭岷则反思自己可能是浸 y- ín 在DEATH SHOW的环境里太久,忘了普通人该有的恐惧反应。

    第三天验了韩晓娜,她跟林山栀无仇无怨,却偷听她跟朱腴的谈话,还落井下石。

    韩晓娜的装束比较别致,她骑在飞行扫帚上,穿戴紫黑色长裙和尖帽子,相当有童话色彩。

    验完人后,彭岷则出门散步,正撞上魏子虚受伤,骆合情绪激动地质问魏子虚看没看到狼。骆合的反应有些反常,再加上审判中他明显在带节奏,让彭岷则决定在第四天晚上验他。

    结果简单明了,骆合穿着跟莫晚向同款的粗布麻衣,推了一下眼镜,眼中闪着睿智的光,看得彭岷则莫名不爽。

    第五天目标明显,因为流井跳了预言家。彭岷则怀着八分信心流井是狼,结果却出乎意料。流井身披白色希马申,是古希腊常见的穿着,身后背长弓和箭筒,额头缠绕一圈月桂枝。领口很低,露出大片胸口,神圣的装束被他穿出性感味道。他竟然是丘比特。

    丘比特悍跳预言家,说明一定有第三方阵营。彭岷则本来打算验完流井身份,第六天跳预言家的,可是第三方阵营给他带来了顾虑。最坏的情况,第三方阵营的三个人全都活着,他跳预言家身份,就成为第三方阵营的首要目标,就算审判时不能票死他,第三方阵营的狼也会在当晚杀掉他。而且他没有验到一只狼,预言家身份也不一定站得住脚。

    他一直犹豫到第六天审判,不料怀疑的矛头没有指向流井,却被骆合强行指向魏子虚。

    骆合是村民,他明明知道骆合身份,可他更相信魏子虚是好人,所以他至今都没有去验魏子虚的身份。骆合想要魏子虚死,难道他是第三方阵营吗?骆合足够聪明,有他在的第三方阵营十分危险。

    彭岷则投了骆合一票。现在只剩下赵伦、陆予、流井、韩晓娜,魏子虚和他自己,今晚一定能验到狼。

    8点过后,魏子虚找他谈话,谈及陆予的异常举动。晚上验陆予身份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骆合那种笃定的态度令他耿耿于怀。是相信骆合去验魏子虚呢,还是相信魏子虚去验陆予?他倒不是怀疑魏子虚,彭岷则安慰自己,其实这两种结果是一样的:验出魏子虚是好人,那陆予、骆合和流井就是第三方阵营;验陆予,若是狼,他可以放心大胆地跳预言家,若是好人,说明第三方阵营的狼死了,他也可以跳身份票死流井。

    怀着轻松的心情,他输入了魏子虚的名字。

    魏子虚缓缓显现,围着灰色毛绒皮草,大尾巴扫来扫去,微笑着看向彭岷则,抖动一双尖耳朵。

    “不过,你知道我身份,为什么不投票给我呢?”魏子虚疑惑道,“全员弃权的那几次,悄悄投我一票不就行了?或者在第七天跳预言家,赢的可能不是也很大吗?”

    彭岷则验出魏子虚狼身份,便知道骆合不是出于第三方阵营的立场跟魏子虚敌对。那么最坏的可能是剩下的人中有三人是第三方阵营,他跳预言家,说魏子虚是狼,他们两个都活不下去。这个举动风险与收益并存,只要他预言家身份站得住脚,便能带领好人组走向胜利。

    魏子虚思索着,目光转向彭岷则握着的□□。

    他现在明白,彭岷则不停强调最后一天,是因为特权只有在他活到最后一天才生效,在白天拿到枪支弹药的他是无敌的。这是一个选择题,跳预言家,有50%的可能带领所有人一起活下去;隐瞒身份,则有80%的可能自己活下去。你会怎么选?

    特权是director默许的,若说彭岷则跟DEATH SHOW内幕有什么联系,他身上的疑点倒是说得通了。

    魏子虚想起,第一天时,彭岷则当先选了身份牌,游戏才得以继续。director要求唱歌作为起床铃声,也是彭岷则配合完成。他对这座洋馆如此熟悉,从壁画到隐藏阁楼知之甚详。还有第五天他冲过来接住砸向魏子虚的珐琅瓶子,一般人的反应不应该是推开吗?欣赏艺术不是他的兴趣,他却算得上半个专家。

    因为那瓶子是director喜欢的,他不是为了救魏子虚,他是为了救瓶子。艺术不是他的兴趣,是director的兴趣。

    魏子虚也许把彭岷则维护他的行为当成单纯的欺骗,彭岷则想道,指尖微颤。任凭他多么巧舌如簧,能把对魏子虚的感情三言两语概括清楚,魏子虚也不能理解,更不会当真。

    魏子虚看他不回答,又追问一句:“岷则,我想知道,李振那一票,是你投的吗?”

    若他的特权是拿□□处决其他阵营,最后一天剩下的人越少越好。在其他人都不知道DEATH THEATER过程的时候,只有他暗中投出了第一票。

    彭岷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魏子虚笑起来:“真没想到。岷则,原来你才是我们中最想赢的人。”

    “你的愿望是什么?”魏子虚漫不经心地问:“不管是什么,那个愿望里,没有我,对吗?”

    “游戏该结束了。”彭岷则说道。

    “是啊,游戏而已,总会有人赢,也总是要结束的。”魏子虚举着双手,直视枪口,问彭岷则:“要开枪了吗?岷则,手别抖,左轮后座力大,双手持枪比较稳。别担心,我不动,你不会s,he偏的。”

    据说临死之前看外物会变慢,魏子虚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看清子弹s,he出枪口的瞬间,手心微微出汗。可是彭岷则迟迟没有动手,给了他胡思乱想的时间,反而不太痛快。

    他的视线从□□转到彭岷则脸上。

    彭岷则绷着一张脸,像一张不太服帖的□□,勉强遮盖住他欲哭无泪的表情,可惜他眼睛里的坚决逐渐被无助取代,看起来那么恐惧。

    可是拿枪的明明是他。

    魏子虚没有等到枪响。彭岷则给不了他最想要的,甚至连毁灭都没胆子给他。

    魏子虚想不明白,多简单的事,他怎么就做不到呢?

    “你认输。”

    僵持许久之后,彭岷则突然开口。

    魏子虚不解地皱起眉毛。

    举着□□太久,彭岷则右手臂几乎失去知觉,枯树杈子一般挺直,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解释道:“你认输吧,承认是我赢了,这样也作数。股东不允许DEATH SHOW的信息外流,你会被从眼眶内切除脑白质,变成一个白痴,但至少能活下去。”

    “如果有机会”彭岷则继续说,话尾发颤,“我会去外面找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照顾好你。我们去你家附近的健身房,在举铁台子上做,直到被赶出去。我们一起逛王府井,吃遍你中学外面那条小吃街。我会牵着你的手走过你公司,你家,你喜欢去的公园,带你去我长大的地方看看。你说过的未来,我都会帮你实现。”

    魏子虚面带困惑,似乎在回忆他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对上彭岷则郑重其事的表情,他终于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噗嗤——”

    “岷则,你真可爱。”魏子虚笑着说。

    “可是啊岷则,我的工作白痴做不了,你这不是害我丢了饭碗吗?”

    彭岷则:“你冒充玩家进入DEATH SHOW,难道真以为自己能把第一手资料带出去吗?”

    魏子虚:“director不是说,赢家可以活着离开DEATH SHOW吗?”

    彭岷则:“你已经赢不了了。”

    魏子虚露齿一笑:“难说,只要人没死,什么都有可能。”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彭岷则再也没有不杀他的理由。

    “魏子虚——”

    彭岷则咬牙切齿地说:“这是你自己选的。”

    他重新调整姿势,枪口正对魏子虚眉心,食指指腹压着扳机,只需要轻轻一动就能了结一切。

    他对魏子虚说了最后一句话。

    “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

    魏子虚微微仰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扩音孔洞,“还真有。”

    他语气平静,温言细语地给彭岷则提建议:“不过我的遗言有点长,岷则你可以先把胳膊放下来,别累坏了。”

    他向后拖动椅子,依旧高举双手,缓缓站起身来。彭岷则□□一直跟随着他,准备他一做出大的动作就开枪。

    但魏子虚表现地很从容,死亡是永恒的宁静,黑洞洞的枪口让他感到放松。他接下来要说为数不多的真心话,既然不能活着离开DEATH SHOW,他再也不用担心被谁戳穿,隐瞒多年的秘密终于能昭告天下。死亡和说真话,这两种选项他都不讨厌,屁颠屁颠地做准备。

    他走到审判厅中央,脚踩暗红色地毯,抬头挺胸,收腹提t-u,n,站姿优美。他把两只手放下来,一手中指紧贴裤缝,一手横在身前,向着藏在暗处的摄像头,俯身鞠了个躬。

    那姿势让彭岷则联想到,在绞刑架前粉墨登场的小丑,正要表演一场荒诞的悲剧。

    魏子虚鞠躬完,直起身来,对摄像头说道:

    “安布雷拉先生,我是您的忠实粉丝。”

    “您所有的DEATH SHOW我都一场不落地看完了。那些资料在民间很难入手,我不得不在机关内部摸爬滚打多年,才终于成为调查DEATH SHOW的专案组成员,欣赏您的杰作。”

    “能亲身参加DEATH SHOW,是我的荣幸。但是说到愿望,我的有点特别。”

    彭岷则哑口无言,消化不了魏子虚说出的话。而魏子虚目光灼灼,张开双臂:

    “这场演出是我的简历,我想应聘‘director’这个职位。”

    第77章 游戏结束

    沿着曲折的海岸线走,少年第一次见到他。

    他穿着破旧的连体工装,打底衫是蓝白条的,很脏,但他浑不在意,在沙滩上快乐地捡海螺。

    他没有鞋子穿,裸露的脚踝肤色惨白,白得像是生病了。少年想好心提醒他:浅滩礁石很锋利,不穿鞋子会受伤的。于是试探地开口问道:“先生?”

    那人听到声音,抬头看他。少年才发现这人高鼻深目,是电视上外国人的长相。少年局促起来,他的英文太差劲了,只能连比带划地说:“shoes,shoes!No shoes危险!”

    “嘻嘻嘻,”那人被他逗笑,用流利的中文回答:“谢谢你的关心。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这还是第一次和外国人说话,少年有些紧张:“我叫彭岷则。先生呢?”

    那人跪在他面前,衣衫褴褛,面目憔悴,与少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他笑得无忧无虑,金棕色卷发被阳光照亮,眼睛弯成一条线,纤长睫毛像是蓝月牙后的金色沙丘。

    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温柔的男人。

    “我叫安布雷拉。”

    原来魏子虚把这一切当成表演。

    为什么他在第八天审判没有投票给赵伦连带死流井,为什么他在第十天晚上没有杀死彭岷则,为什么他总是采取迂回惊险的策略?即便是他明面上进入DEATH SHOW的理由都站不住脚。他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计划,代替目标进入DEATH SHOW来获得资料,明显不是最合适的做法。

    原来调查和存活都不是他的目的,游戏本身才是。

    彭岷则才明白,他所有给魏子虚开脱的理由,全部错的离谱。

    他们之间不到十米,在密室中对峙。彼此之间身体和唇舌的温度还记忆犹新,他们曾经做过所有如夫妻般亲密的举动,甜言蜜语,相拥而眠。可是那些对魏子虚来说可有可无,假如有其必要性,也仅仅是为他的表演锦上添花,成为娱乐观众的戏码。

    他们相距这样近,都没有放过对方的打算。看似亲密的两人,一个为了保命小心翼翼,选择稳妥而低调的行动。一个为了表演玩弄诡计,利用别人的生命和感情编排出一场闹剧。一个想要守护,一个只会掠夺。魏子虚在枪口下滔滔不绝,和director讨论节目效果,他的完美无缺,令彭岷则绝望到底。莫说企图接近魏子虚,他们根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安布雷拉先生,我很喜欢您的设计思路和主持风格,有很强的个人色彩,从早期的作品就可以看出来。”

    万籁俱寂中,魏子虚侃侃而谈,像在谈论一部脍炙人口的午后综艺。

    “DEATH SHOW的理念令我着迷,有什么戏剧比真实的人生更j-i,ng彩呢?”

    “和同事一起从DEATH SHOW的录像里找线索,可惜他们只觉得残忍,只有我陶醉其中。”

    “我努力表现地出类拔萃,才得以实现这个替换原目标混入DEATH SHOW的计划。”

    “DEATH SHOW是我的理想之地,我既然主动参加,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可以说,在‘游戏开始’那一刻,我的愿望便实现了。”

    幕布拉开,舞台上的演员立刻失去真实的自我。魏子虚暗中观察,变换跟每个人的相处模式,专注于自己的角色,赋予这场演出惊险和刺激,人为地将它推向一个个高潮。

    他时而悔恨痛苦,时而暧昧难明,渐渐连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不小心流露的真情。

    用表演换钱的演员乔装皮相,以表演为生的普通人乔装灵魂,乔装了太久,魏子虚没有勇气恢复原样。小孩子想要得到大人的夸奖,是多么普通的一件事。可是当观众增多,他乔装的目的不再单纯,像是虚伪的稻草人,徒有一副威武不凡的外表。这副外表底下空洞虚无,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洞。

    进入DEATH SHOW,处处充满着娱乐至死的荒谬感。习惯了这种荒谬,魏子虚重新变回纯粹,只不过是从不自知的演员,转变成纯粹的演员。

    “这期是狼人游戏,推理和欺骗的部分很吸睛,不过最有趣的还是DEATH THEATER,真是神来之笔,我一直都很喜欢DEATH THEATER。”

    魏子虚捏着下巴,边思索边踱起步来。

    “这么j-i,ng彩的DEATH THEATER应该有更大排场。单独做成一个礼堂如何?里面的演出也不该仅仅是处刑过程,现在投影技术这么发达,借助影像再现玩家的痛苦回忆,怎么样?”

    “另外,只有狼持有武器这个设定,缺少了很多刺激,应该人人都有武器。”

    魏子虚抱怨道:“游戏进行时间太长了,而且设定单一,观众看到后来就会腻烦了啊。我认为在统一的风格下变换主题会更好,多加一些流行元素进来。”

    “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看法,见仁见智,我的喜好不一定更受欢迎。”

    “可是啊,玩你的游戏到现在,我不禁想自己来设计DEATH SHOW了,它就是如此迷人。”

    魏子虚停下脚步,对摄像头礼貌地微笑着。

    “所以我有了一个新的愿望——我想要成为director。”

    只隔着一层高压电网,外面是俗世,是人间,是吃喝玩乐到麻木的日常。而他们在里面自相残杀,却没有任何人发现。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所有的人都奄奄一息,所有的人都同病相怜。

    可是,这才是魏子虚习以为常的世界。

    当看到更多的人同他一起痛苦挣扎时,他第一次感到安全。他终于愿意承认,对于外界那些无知而快乐的人群,他不是同情,不是厌恶。

    他是在嫉妒。

    进入DEATH SHOW这样一个病态才是日常的世界,他再也不想离开了。

    “能活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何其幸福。经我手设计的DEATH SHOW,将会无限接近完美。”

    他话音刚落,审判室里便爆发出director诡异的笑声。

    【哧哧哧哧哧哧——】

    【你的想法真有趣,我非常想看你设计的DEATH SHOW。】

    【可是怎么办,你不是赢家,没有实现愿望的机会了啊?】

    “这个愿望和是不是最后赢家无关。”魏子虚镇定自若地说。

    “你本来可以让彭岷则立刻开枪杀我,但你等到现在,说明你很中意我的提案。”

    “事实如此,我的命微不足道,但是j-i,ng彩的节目难能可贵——这不才是观众最关心的吗?”

    “我不是站在赢家的立场,而是从DEATH SHOW热爱者的立场提出这个愿望的,”魏子虚笑得一派轻松,缓缓说道:“安布雷拉先生,您应该能理解我吧?”

    【你想怎么做?】

    “我想和您公平竞争,票选出设计更出色的那一人作为director,今后主持DEATH SHOW。”

    director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好啊!】

    “先生!”彭岷则难以置信,拔高声音:“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你,这将会是一场j-i,ng彩的演出。】

    【你要听话。】

    【岷则。】

    “不对,你说会实现我的愿望!”

    承诺只是花言巧语,他始终把DEATH SHOW放在第一位。彭岷则才发现,安布雷拉和魏子虚是一类人,一类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的人。

    与此同时,魏子虚挑高一侧眉毛。原来彭岷则口中的“先生”一直是director。他感激先生的养育之恩,又憎恨director强迫他参加游戏,导致现在对先生的情绪复杂,不愿多提。让魏子虚吃惊的是,安布雷拉对DEATH SHOW如此狂热,竟会让一个外人掺和进他的作品,并给他篡改游戏结局的“特权”,放在十五年前的安布雷拉身上根本无法想象。

    魏子虚由此感觉出,安布雷拉对彭岷则有一种畸形的执着。彭岷则以为这种执着是父子感情,但那实际上远比父子情缠绵许多。只不过看彭岷则现在沮丧的表情,八成理解不了。魏子虚粗略一算,彭岷则今年27岁,安布雷拉15年前越狱,相遇时彭岷则还只是个孩子。

    魏子虚顿时涌上一阵恶心。

    “安布雷拉先生,我想你应该在这附近吧?我的武器体积太小,涂层机器人的控制中枢不在里面。高压电网造成的电磁干扰太强,外面信号会被扰乱,所以控制中枢一定在电网内。”

    “既然我们相距不远,比赛也方便进行。我们各自设计一场DEATH SHOW,同时开始,正好可以作为收视噱头。”魏子虚笑开来,“如果我输了,随便你怎么处置。”

    【如果你赢了?】

    “如果我赢了,我想要director的位置,还有这个。”魏子虚指了指彭岷则。

    他看向彭岷则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温驯的宠物狗,宠爱而轻蔑。

    【哧哧哧,那就尽快开始吧,我很期待。】

    一周后。

    【现在揭晓投票结果。】

    AI助手站在巨大显示屏前,机械地念道。

    魏子虚看了一眼对面那人,虽然算不上偶像,但毕竟是关注了多年的犯罪明星。直到他完整进行了一场自己设计的DEATH SHOW,才算明白了安布雷拉为何痴迷此道。

    安布雷拉被捕时魏子虚也年少,只能从审讯录像见到安布雷拉。现在本尊就在他面前,说一点都不好奇是假的。白种人容易显老,安布雷拉却是个例外。他肤色惨白,白得像是生病了,但是均匀饱满,脸上细纹很少,连抬头纹都没有。他常年呆在地下控制室,鲜少受到风吹日晒,印证了阳光是导致皮肤老化的元凶。

    【我们可以看到,游戏前期两人票数胶着,后来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新人票数直线上升】

    魏子虚只顾着观察安布雷拉,没有去听投票结果。

    同样不在乎结果的还有安布雷拉。

    他笑着转向魏子虚,眼睛的蓝色很浅,仿佛阳光下的海面。这个男人十恶不赦,此刻却满溢着纯粹的喜悦,像心思简单的孩子。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么j-i,ng彩的表演。”

    【股东投票结束。魏子虚先生成为新任director。】

    【很抱歉,安布雷拉先生,我们不需要两个director。】

    “‘永生劫’那场DEATH THEATER你是怎么想到的?竟然能把你国家的传统元素和凌迟处刑结合起来,真是美轮美奂。还有第三天的欺诈游戏,看得人心惊胆战,你——”

    安布雷拉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地跟魏子虚比划。魏子虚注意到他眉飞色舞的表情,也注意到已经瞄准他的加特林枪管。

    其实赵伦说错了,加特林不会把人轰成r_ou_块,而是轰得r_ou_渣都不剩。耳边陡然安静,热血ji-an到魏子虚衣领上,他眨眨眼睛,转过头来。

    面前是成百上千个空席位,每个席位对应着一位股东远程投票。遥控设备发出星星点点的蓝光,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将魏子虚困在其中。

    灯亮了,彭岷则疲倦地睁开眼睛。

    “你在等我?”魏子虚把外衣挂在玄关上,走到他身边,躺进沙发,自然地枕在他大腿上。

    彭岷则眼圈发黑,肌r_ou_僵硬,他们两人失联的这七天以来,彭岷则几乎没怎么进食。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沙发上,眼巴巴等人推开门。可是真的有人回来时,恐慌和局促立刻抓住了他,让他生不如死……

    “怎么,没有想到回来的是我?”

    魏子虚睁开眼睛,微笑着牵过彭岷则右手,亲吻虎口。他领子上还沾着安布雷拉的血。

    彭岷则开口,因严重脱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他——”

    “岷则,这一次我原谅你。”

    魏子虚嘴角勾起来,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从今以后,你都要听我的话。”

    喉结滚动,彭岷则无意识地做了吞咽动作。咽下的液体仿佛铅液,火烧火燎地痛起来。

    奶奶,魔法消失了。

    魅惑人心的海妖,到最后也没有放过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大结局,同时开新坑

    第78章

    “岷则,你想不想去大城市读高中?”

    十一年前的夏夜,彭岷则屈膝坐在海滩上,身上穿着旧但是干净的T裇衫。十几岁的少年身高骤增,因抽条太快导致身材细瘦,长手长脚,T裇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白人男子出现在他身后,陪他一起吹着海风,良久,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先生?”

    彭岷则抬头,见到他,开心地叫了一声。

    “我想去。可是奶奶年纪大了,我去很远的地方住校读书,就没有人照顾她了。”

    “不急,你还有一年的时间考虑。”

    安布雷拉说完,感到眼前一阵闪光,转头看去。

    一碧如洗的空中,先后炸开无数朵烟花,鲜艳绚丽,喧嚣热闹,像极了节日里熙攘的街。

    原来是镇上在放烟花。没有什么重要节假,烟花礼炮买的也是中档货,对这个并不富裕的渔村来说,却算得上有点奢侈的娱乐活动了。

    安布雷拉来到中国好几年,深觉中国的烟花也像中国的氛围,热闹得让他不太习惯。

    “真漂亮!”彭岷则赞叹道,引得安布雷拉的目光转向他。在这份热闹里,有多少是面前这个少年给他的呢?他认为彭岷则最大的优点就是普通。普通的三观,普通的喜怒哀乐,普通的犹豫不决,或许将来也会普通地为情所困。可是这种普通在他习惯的世界里并不常见。彭岷则像是从现实世界投s,he下的光晕,在他身边时,安布雷拉仿佛也能浮到现实世界,普通地过活。没有被股东找到的几年里,安布雷拉确实享受过那种生活。

    “是啊。”安布雷拉在少年身旁蹲下来,“这是我看过最美丽的,无出其右。”

    彭岷则不信:“先生以前在更发达的地方呆过,肯定见过比这好看的吧?”

    安布雷拉看向少年,彩色光芒照亮他脸颊,他无比认真地说道:“不,没有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把我丢进DEATH SHOW呢?”少年声音变得低沉,彭岷则转过头来,俨然变成了成年之后的外表,白T裇被撑满,露出饱满的肌r_ou_线条。

    “我需要你来制止我。”

    常人无法理解的是,他自身疯狂的欲望往往与理智相悖,宛如脱缰之马,追随着病态的自由。与之相比,来自股东和观众的压力微乎其微,尽管那些外部原因非常强硬,轻而易举就可以置他于死地。

    “岷则,只要你赢了DEATH SHOW,我就放弃director的身份。”

    安布雷拉向往地说:“我们再回到你出生的地方,你当个渔民,我继续教小学。从此以后,再也没有DEATH SHOW了。”

    “真的?”彭岷则眼神亮起来,完全忽视了外部阻力,相信只要胜利他便可以兑现承诺。好像安布雷拉还是那位无所不能的先生,在他无依无靠时照顾他,给他一帆风顺的人生。

    DEATH SHOW进行中的记忆是一团混沌,不过是十天时间,彭岷则却觉得比前半生还要漫长。等他喜不自胜地跑回原点,期待安布雷拉实现他的愿望时,却发现他已无力掌控事态走向。

    “先生,我赢了!”

    他抓住安布雷拉的胳膊,“我们走吧,放弃DEATH SHOW,逃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好。”安布雷拉轻轻地笑,眼睛完成新月的形状,脚下却一步未动,“岷则,你自己去吧。我可能追不上你了。”

    “什么?”一声枪响,震得彭岷则心脏骤停,他机械地转过头来。安布雷拉不见了,只剩下他手掌抓着的半条胳膊而已。一个男人从他面前的血潭踏过来,留下一串血脚印。他的衣领上还沾着安布雷拉的血,漂亮的眉眼近在咫尺,每次冲彭岷则微笑,他便感到溺水般的痛苦。

    魏子虚抚上他胸口,用宠爱的语气浅吟低语:

    “岷则,从今以后,你都要听我的话。”

    “呼呼”

    彭岷则惊醒,抹了一把脸,全是冷汗。

    地下设施不分昼夜,现在卧室熄了灯,漆黑一片。彭岷则翻身起来,敲了下桌子,声控灯亮起,他看见身下床单已经被冷汗印出了一个人形轮廓。

    心跳时快时慢,彭岷则眼前发昏,光脚踩上地毯,迷迷糊糊地去抽屉里找镇静药。

    那场DEATH SHOW之后,已经过了三年。噩梦的内容却从未变过,仿佛就在昨天。

    彭岷则吃完药,后背倚着衣柜,平复呼吸。卧室面积很大,双人床只占不到五分之一,床上用品都是高级品,层层叠叠营造出华贵感。床铺和家具是清一色的蓝灰色,落地镜和美式工作灯都是金属材质,简洁的深灰色让人保持镇定。起居用品摆放整齐,书架上的书按高低排成一列,而他身后的衣柜里同样一丝不苟,每件衣服悬挂熨烫妥帖之后,被用防尘罩一件一件罩好。

    一尘不染的地毯上,再也没有安布雷拉随手放置的杂乱电线。被彭岷则贴满卡路里配比便签的冰箱,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何处。彭岷则扫视了一圈卧室,视线最后落到书桌一角。正方形布景箱摆在角落里,一只蓝紫色毛蜘蛛蛰伏其中,脚下是透明蛛网。

    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气氛压抑,也许梦境根本没有醒。但是魏子虚不在这里,至少不是噩梦。

    彭岷则推开门,走廊指向深处,狭窄逼仄。

    他没有特地去找魏子虚,双脚却不由自主踏出房门。说来讽刺,魏子虚在噩梦中对他穷追猛打,甚至他不得不依靠各类镇定剂助眠,每次清醒之后,又要担心地去看看魏子虚是不是安好。

    魏子虚成为director的三年以来,DEATH SHOW发生巨大变革,流程更短,节奏更快,DEATH THEATER更加残忍,除了身体上的痛苦,更看重j-i,ng神折磨。虽然有安布雷拉的粉丝投诉,现在DEATH SHOW不够j-i,ng巧,不似安布雷拉导演时的优雅闲适。但因为更加迎合时下浮躁媚俗的社会风气,DEATH SHOW红极一时,粉丝效应空前绝后,有更多股东加盟,投入庞大的财力物力,让DEATH SHOW像黑洞一样吞噬无数人的生命。

    魏子虚位于这庞大蛛网的中心,正在把一切引向毁灭。

    彭岷则摸到控制室外边,电磁屏障立刻将他隔绝,开始做全身扫描。即便他的脸部数据记录在案,但是携带武器或者激素分泌紊乱一旦被识别出来,还是会被电击直至失去行动力。

    没有异常,控制室打开,彭岷则远远看见魏子虚双手撑在桌面,面对全息投影沙盒,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魏子虚,你”彭岷则听见自己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听见声音,魏子虚转身,笑魇如花:“没有。我在等你一起吃呢。”

    魏子虚走过来,亲亲热热牵起他的手,十指交叉,和他一起走向沙盒,“正好游戏进行到最后一天了,这场DEATH THEATER很有趣,来和我一起观赏吧。”

    沙盒内投影出一男一女,男人被链条束缚在舞台中央,女人则在台下大声哀嚎。

    魏子虚握着他的手,按在一个按钮上:“岷则,按下去,启动DEATH THEATER吧。”

    彭岷则本能地排斥,想要抽出手来。

    “时间不多了,只能有一个胜者。”魏子虚在他耳边说道:“要是你再犹豫下去,他们两个都活不了。”

    魏子虚没说错,清洁系统一旦启动,氧气便暂停供应,没人能生还。彭岷则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和魏子虚一起按下按钮。处刑开始,可是还没有见血,女人尖叫一声,举起手边一把□□,一梭子子弹将男人胸腔s,he穿,随后把枪口吞入口中,开枪,脑后像重瓣玫瑰一样绽放开来。

    “诶?同归于尽?”魏子虚傻眼,随即会心一笑,拍着脑袋,“哎呀,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了他们是亲兄妹了。”

    DEATH SHOW落幕,魏子虚贴在彭岷则后背,手又开始不老实,探进他睡裤里。他从彭岷则耳垂吻到后颈,用甜美的声音说道:“不过,她勇气可嘉,让我很敬佩。如果不能彼此成全,还不如共同毁灭,避免了以后无穷无尽的折磨。你说对吗,岷则?”

    彭岷则无言以对。

    【这是下一批玩家名单。】

    AI助手送进来一沓资料,魏子虚伸手接过,另一手揉搓着彭岷则睡裤中的家伙,随意浏览起来。

    看到最后一张,魏子虚表情却变了,全身一僵。

    彭岷则从没见过那种表情。

    片刻,魏子虚禁皱眉头,抽出那张资料,急切地问AI助手:“这个人怎么会在这,因为什么?”

    【意外。】

    AI助手的回答很简单。

    魏子虚眯起眼睛,不着痕迹地质疑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既然是意外,还不赶紧把人丢出去?”

    AI助手不为所动。

    【不能。离开DEATH SHOW的途径只有两种,一种是赢,一种是死。】

    “真是服了你们。”魏子虚把名单向后撒入沙盒,“这人又没什么特殊的,哪哪儿都不够突出,让我怎么设计出有意思的DEATH THEATER?我对作品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j-i,ng彩的剧情少不了每一位玩家的无私奉献,这颗老鼠屎会坏我一锅好粥。”

    魏子虚说完,抱臂沉思起来。然而他说的理由彭岷则不敢苟同,魏子虚折磨玩家的手段多样,每次都能推陈出新,还会因为玩家罪行不够突出而收手?

    魏子虚眼睛盯着地面,只用了两秒多一点,便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随手从剩余名单中抽出一张,对AI助手说:“把这个玩家处理了,然后放我的资料进去。”

    “你说什么!”彭岷则难以置信,一把攥住魏子虚胳膊,“你不能参加DEATH SHOW,你会死在里面!”

    “怎么会。”魏子虚说得举重就轻,另一只手覆上彭岷则手背,安抚他道:“我是director,没人比我更熟悉DEATH SHOW,要死也是别人死。而且,长期旁观DEATH SHOW也让我有点审美疲劳,灵感快要用尽了,再玩一遍刺激一下,兴许会想出更多不错的点子。”

    “当然了,公平起见,我也不会作弊。”魏子虚转向AI助手,通过线上传输,同时向各位股东解释道:“游戏虽然是我设计的,但是你们也清楚,游戏一旦开始,我也不能左右游戏走向。我参加这次DEATH SHOW,仅仅是以一个普通玩家的身份。”

    “哦,对了。”魏子虚执起彭岷则的手,“我加入游戏期间,岷则你就代替我看着沙盒吧,游戏内所有场面都会投s,he在那里。游戏中的录音和指令我会提前设定好,你只需要按几次启动键就行了,很简单吧?”

    彭岷则依旧不同意,眼神慌乱,攥着魏子虚不撒手:“不行,太危险了!”

    “岷则,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魏子虚抬起头,鼻尖轻触彭岷则脸颊。

    魏子虚一边说着,吻住他嘴唇,唇舌交缠,温柔得让他想哭。

    也许是眼里真的溢出泪水,视线摇晃不止。越过魏子虚,彭岷则看向那张被魏子虚单独拿出来的名单。名单右上角印着一张彩色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身穿白大褂,黑色衬衣打底,胸前口袋别着一支圆珠笔。背景好像是医院病房前,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病历,正对着镜头笑,嘴角边有两个深深的梨涡,像沾了两颗黑米粒,笑容甜得冒傻气。

    左边文字部分写着:

    姓名-年未已

    职业-心理咨询师

    经历

    彭岷则还想再看,却被魏子虚推倒在地,骑在他腰上,缓缓脱下他睡裤。灯光从魏子虚背后照下来,他的轮廓明亮,表情模糊不清。

    “岷则,我爱你。我怎么舍得独留你一人。”

    彭岷则整个人被魏子虚的y-in影覆盖。他笑起来,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过。

    你又在骗我了。

    完